打个“照”面说天下

    葡萄牙:汇聚海洋帝国的荣光与落寞

  • 葡萄牙,欧洲大陆最西端的古国,开启了航海大时代的国度,集合了浪漫优雅与传奇色彩,有古老的建筑群、欧洲的“天涯海角”、悲伤的法朵,这些葡萄牙的经典符号,散发着独特的光芒。但对于展示主权的护照,葡萄牙人选择以辉煌的航海历史与艺术领域的卓越人物作为国家的象征。

    在全球知名顾问机构Henley & Partners发布的“2018亨氏护照指数”中,葡萄牙护照排名全球第五,持有的公民可以免签前往173个国家,这使葡萄牙护照更受欢迎。

     

     

    海洋帝国的兴与衰

    葡萄牙共和国,位于欧洲伊比利亚半岛的西南部,拥有两个位于大西洋中的自治地区——亚速尔群岛和马德拉群岛,面积92391平方公里,至2018年人口约1030万。这个面积和资源都不及中国福建省,似乎无足轻重的边陲小国,却以当时不足100万的人口,引领了地理大发现的时代,使隔绝的人类有了紧密联系,拉开了人类大航海时代的序幕,并在几十年间奇迹般崛起成为西欧地区最富有的国家之一,掀起了欧洲探索世界乃至瓜分世界的狂潮。

    1143年,葡萄牙王国终于在光复领土的运动中获得独立,并于1179年被罗马教皇正式承认。新王国的成立注定不会平静,经历多次内战与对外作战,国王取得了胜利,建立起集权的中央政府。强大的王权给予葡萄牙人强烈的民族归属感,但受制于发展空间和周边的战火,要达到国家兴盛,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独立后的葡萄牙王国在经历两个世纪之后,依然风雨飘摇。

    国家寻求财富,教会寻求灵魂,葡萄牙拉开了15世纪欧洲扩张的序幕。而这场人类向未知海洋的探索,最早居然是由毫不起眼的香料决定的。

    如今的人们很难想象,香料对于当时欧洲人的重要性。自从罗马人第一次尝到香料的美妙滋味,香料就令整个欧洲为之疯狂。而香料来自遥远的东方,经多次转手,价格异常昂贵。在一些欧洲国家,香料甚至成为支付用的货币。

    宗教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基督徒与穆斯林对伊比利亚半岛的争夺愈演愈烈,基督教面临伊斯兰教的威胁,使得基督教徒渴望找到传说中东方的约翰王,并与之结盟,共同对抗穆斯林。而葡萄牙一直处于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交锋的第一线,距离北非穆斯林仅有直布罗陀海峡之隔,因此开辟一条新航线,对抗穆斯林,对于葡萄牙更为急切。

    在封闭落后的地理环境、香料与财富的刺激以及宗教等因素的影响下,葡萄牙先于其他国家首先走上了海外扩张的道路。

    此时的葡萄牙占尽优势,国家政局稳定,有能力支持大规模的航海活动;本国的国土面积狭小,资源贫乏,而且由于欧洲的封建制度,国王、贵族与平民都享有法律保障的权利,国王不能无限制压榨,只得将目光投向海洋。

    回顾葡萄牙的鼎盛时期,无数探险家扬帆起航,这其中最伟大的航海英雄当属恩里克(1394—1460年)。他是葡萄牙国王若奥一世的王子,也是发现者纪念碑的缔造者。这座壮观的纪念碑坐落于葡萄牙首都里斯本,是1960年葡萄牙政府为纪念航海家恩里克逝世500年而重建的,其正面的碑文写着:“献给恩里克和发现海上之路的英雄”。碑的造型似碧波中的巨型帆船,船首面向大海,恩里克王子手捧帆船站在顶端,他身后是开辟了西欧到印度新航路的瓦斯科·达·伽马,在葡萄牙学习航海技艺的哥伦布,还有协助恩里克王子的船长、地理学家、数学家等人物的雕像。这些日后响彻世界的名字,从这里开始载入历史。

    1498年,达·伽马发现的新航线帮助葡萄牙控制了香料、丝绸与地毯贸易,并在安哥拉、莫桑比克建立殖民地,在印度的果阿建起商栈。而航海家佩德罗·阿尔瓦雷斯·卡布拉尔发现了巴西。地理大发现的萌芽,正式揭开现代世界格局的巨变。

    “海上的英雄,高贵的人民,英勇与永恒的国度,让今天再次彰显葡萄牙的辉煌。”这首葡萄牙国歌起源于革命时期,通过描写15世纪的海军,称颂葡萄牙开启了航海时代。至16世纪,葡萄牙控制了跨越半个地球的商业航线,打破了阿拉伯人对印度洋的垄断,欧洲的权力中心也转移到了伊比利亚半岛。

    盛世之下有隐忧。伊比利亚半岛创造了神话般的奇迹,这奇迹会否也如神话般倏忽即来,又飘忽而去呢?对于这份席卷全球的荣耀,葡萄牙能有多少后继之力?

    潮水般的财富突然涌入,葡萄牙人得到香料、象牙与黄金,就止步不前,他们在国外奢靡商品中迷失,而没有投入再生产,资本未能达成原始积累,国内贵族阶层还刻意打压新兴势力,阻碍了工业发展。到16世纪中叶,国内工业萎缩,货币贬值,依赖香料贸易达成的繁华也早被其他欧洲国家共分一杯羹,国民却依旧沉湎于享乐。

    虚弱的资产阶级无法推动政治改革,当荷兰建立共和国、英国发生光荣革命时,葡萄牙的政治体制依旧落后,无法保障葡萄牙经济的发展。到16世纪下半叶,葡萄牙已经开始在世界舞台中谢幕,如潮水般涌入的财富,又如潮水般悄然散去,葡萄牙没能筑牢国富民强的根基,海洋帝国已见颓势。

    1755年11月1日,一场迄今为止欧洲最大的地震袭击了里斯本,城市几近被毁;40分钟后,海啸摧毁了市中心与码头;随之而来的火灾差点将里斯本付之一炬。时任总理大臣的庞巴尔侯爵力挽狂澜,下令迅速救治伤员,打击趁乱掠财者,修建抗震建筑。为了表彰他的功绩,市中心广场的圆柱顶部矗立其雕像,注视着他重建的港口。

    这场死亡人数高达10万的大地震,致使作为最大港口和贸易中心的里斯本从此衰落,葡萄牙国力严重下降,海洋帝国正式走向衰落。

    葡萄牙国徽颁布于葡萄牙第一共和国成立后的1911年6月30日,一直沿用至今。国徽中央是一枚镶嵌了白边的红色盾牌,正中还有一枚白色盾牌。红色盾牌上分布着7座金色的城堡,这是为了纪念葡萄牙和卡斯蒂尔王族的融合。白色盾牌是国徽的核心,5枚小型蓝盾组成“赎罪十字”镶嵌于其中。

    每个蓝色小盾牌上,都分布着5个白色的圆形斑点,象征着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5处伤口。“赎罪十字”也出现在2014版普通护照封二页的右下方,由5枚小型盾牌组成,以十字状排列,分别代表1139年阿方索·亨瑞克斯的领导下,在奥利盖战役中打败摩尔人的5位国王。

    红色盾牌的外侧,是一台金色的浑天仪。这是一种古老的航行仪器,是葡萄牙航海家们海洋探险、开辟新航线的历史见证。

    浑天仪外,围绕着由红绿双色绶带束起的橄榄枝图案,代表葡萄牙人民对和平的渴望。这枚图案不仅体现在国徽中,更取橄榄枝图案的左半边,放大后印于2014版葡萄牙护照封面的右下方。该版护照签证页的每一页都印有橄榄枝图案,曾经的海洋帝国依仗殖民和霸权,如今,凭一本绘满橄榄枝的护照畅行世界,可见历经风云变幻,和平已成为共同的心愿。

    目前使用较为普遍的是2014年由葡萄牙移民局签发的护照,该版葡萄牙普通电子护照共32页,封面左上方印有葡萄牙国徽图案,下方对应由12颗五角星构成的欧盟标志和电子护照标识,右上方则是葡萄牙语标注的“欧盟、葡萄牙、护照”。

    自2017年7月13日起,葡萄牙已启用内置芯片的新版普通护照、特别护照和外交护照。葡萄牙新版普通护照的封面和封底为酱紫色,封面左上方印有葡萄牙国徽图案和葡萄牙语标识的“欧盟、葡萄牙、护照”字样;左下方为电子护照标识;右上方为7条扇形弧线,右下方为7道正方形半方框线。两版护照封面的所有图案及文字均采用烫金工艺。

    除了护照样式,这两版葡萄牙普通护照中,有许多历史与文化元素值得我们探索,品味护照图案背后的沧桑与美好。

    葡萄牙的符号

    几百年间,远航的水手们最后看一眼罗卡角,便带着对陆地的不舍扬帆起程。这个毗邻大西洋的海角,位于葡萄牙最西端,也是欧洲的“天涯海角”。孤独的悬崖日复一日守望着浩瀚的大西洋,借由海浪的翻涌,发出长长的叹息。“陆地止与此,海洋始于斯”,葡萄牙诗人路易·德·卡蒙斯留下的浪漫诗句被刻在朴素的石碑上,与灯塔、十字架一同守护罗卡角的荒凉与苍茫。

    距离罗卡角40公里,是有“七丘之城”之称的葡萄牙首都里斯本。1925年,葡萄牙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在著作《里斯本,旅行者应该看什么?》里写道:“对于那些从海上来的旅行者,里斯本,即便是远远看来,就像是在美梦中升起的幻境一样。在亮蓝色天空和金色的太阳底下,里斯本的轮廓那么明晰。教堂顶、塔碑和老教堂耸立在无数房屋之上,仿佛远远地注视着这个明亮的场所,这个被赐福的民族。”

    多年后,费尔南多·佩索阿作为里斯本的标签,和路易·德·卡蒙斯被并称为葡萄牙文学史上的两座丰碑。这两位文坛巨匠借由葡萄牙艺术大师朱利奥·庞马的神来之笔,以涂鸦式的简约形象出现在葡萄牙2014版电子护照的签证页上。

    佩索阿以头戴礼帽,戴一副文雅眼镜的绅士形象出现。翻阅护照就能发现,这一页上印有3个佩索阿的画像,这正是他被誉为“诗坛怪杰”的缘由。原来,佩索阿有72个异名,其中经常使用的有3个,他为每个异名分别编织了身世,创作出风格迥异、自成体系的不同作品,这使他不仅在葡萄牙文坛独领风骚,在世界文学史上也属罕见。

    而另一签证页上,一身戎装的人物就是卡蒙斯,这位在“天涯海角”留名,诗作与但丁、莎士比亚齐名的葡萄牙文豪,写下《葡萄牙之歌》,因文学造诣被誉为葡萄牙国父。甚至于葡萄牙语,也被称为“卡蒙斯的语言”。

    巴西、安哥拉、莫桑比克、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佛得角、几内亚比绍、东帝汶等葡萄牙殖民地都通用葡萄牙语。它是世界第五大语言,使用人数超过两亿。2017新版葡萄牙护照资料页的所有项目采用葡萄牙语、法语、英语3种语言标注,项目内容均以葡萄牙语书写。

    舌尖上的风情

    葡萄牙拥有多姿多彩的饮食文化,在里斯本大地震后,教士们为了谋生,首创了葡式蛋挞,如今在世界各地的餐桌上都能看到蛋挞,但被葡萄牙奉为国菜的美食是鳕鱼。这个钟爱鳕鱼的国度,号称有365种烹饪鳕鱼的方法,每天可以品尝不同口味的鳕鱼,每年要吃掉25万吨鳕鱼。

    葡萄牙人爱喝葡萄酒,特别是久负盛名的波尔图酒,波尔图是葡萄牙第二大城市,不仅有深厚的历史底蕴,古老的建筑群,更有“酒都”的称号,这里气候温暖、光照充足,用精致工艺酿造的葡萄酒美味醇厚,享誉世界。

    在洒满阳光的葡萄牙,人们的性格宽容而友善,热爱自由与和平。在过去,葡萄牙军人曾将康乃馨放入步枪,用和平方式结束专政,最终实现自由与民主。今日的葡萄牙人不问历史,不谈国事,喜欢聚在咖啡馆里看足球、聊C罗。热情洋溢的葡萄牙令人神往,你可以观看斗牛比赛,扣人心弦的同时不宰杀牛,是英雄主义的再现;你可以尝遍美酒海鲜,在酒杯的摇曳中,枕着大西洋的海浪声入眠。

    波澜壮阔的航海伟绩,终究如烟火般幻灭,留下的唯有人类的探索精神与家国情怀。诗人与画家,橄榄枝与浑天仪,历史文化与人文思想的交汇与碰撞,赋予葡萄牙护照令人回味的魅力。